國家“藥戰”

相較於此前牽頭藥品談判的原衞計委和人社部,醫保局既有“財權”又有“事權”,“最有能力也最有動力做(降價)這件事”。

2018年醫保局一經落地,就使用了“降價”和“控費”兩大武器來控制醫保資金的消耗。“降價”就是指藥品的醫保談判和帶量採購。截止到2020年12月底,醫保局已完成三輪醫保談判。

即便談判成功,藥品是否能夠順利被醫院採購、進入患者手裏,仍有“最後一公里”要走。

(本文首發於2021年1月14日《南方週末》)

國家藥品談判已歷五輪,2020年底結束的這一輪範圍最大、影響最廣。 (視覺中國/圖)

覆蓋13.6億人,中國已經織就了全球最大的一張基本醫療保障網。

2021年1月12日,國家醫療保障局發佈數據,2020年全國基本醫保參保率95%以上,基本醫保基金收入2.4萬億元,支出2.1萬億元。累計結存3萬億元。

在這張網內,國家醫保局也始終在做全民收益與支出的平衡。2020年12月28日,由醫保局主導的國家醫保目錄藥品談判(下稱“醫保談判”)塵埃落定,參與談判的162種藥品中119種談判成功,談判成功的藥品平均降價50.64%,預計為2021年藥品支出減負280億元。

一款藥想要進入醫院,最通暢的路是進入醫保目錄,而想要進入醫保目錄,藥企參與醫保談判是必經之路。

這是一場怎樣的談判?

押中“信封價”

2020年12月28日結果公佈當天,夏瑤鬆了一口氣,轉發了最新進入醫保目錄的藥品名單,感嘆自己近半年來的工作有了成果。

夏瑤是一家外資藥企的醫保談判代表。2020年8月17日國家醫保局公佈了談判文件,她開始一門心思撲在這件事上,進入醫保,對她們創新藥未來的可及性至關重要,“從準備到談判花了四五個月。”

與以往不同,2020年採用的是企業申報制而非專家遴選,申報材料尤為重要。企業首先要定性自己的產品,“是‘me-better、too,還是創新藥”,即比現有藥好一點、跟現有藥差不多,還是獨家專利的新藥。“每個可能性對應一個價格區間”,對應不同的砍價幅度。

2020年11月,夏瑤提交了材料,包括藥物基本信息、臨牀研究、疾病綜述、價格比較、藥物經濟學報告和預算影響分析報告。她也準備了兩套價格方案,一個是理想價,一個是地板價,一旦觸及後者,企業就不得不評估是否仍要進入醫保了。

企業上交資料後,國家醫保局要組織臨牀、藥物經濟學、基因測算等方面的專家分別計算,綜合形成醫保方底價,也就是藥企談判者們所説的“信封價”。

“我們最頭大、最痛苦的一件事,是藥企提供的材料中,能夠讓我們藥品專家進行客觀、公正、科學評價的素材不夠。”在公佈結果的醫保局發佈會現場,北京大學全球健康發展研究院院長劉國恩教授説。他也是此輪談判的藥物經濟學測算組組長。

談判從2020年12月開始,分為兩輪。第一輪面對面溝通,企業的任

登錄後獲取更多權限

立即登錄